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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过很多关于母亲的文字

，大多带着岁月的温度
。每当我将这些文字发到家庭微信群里

，族人看到后总会传到母亲耳中

，她会因而开怀
。写我的母亲

，如同打开她的人生经验
。不用费神斟酌那些好听的大词

，只需轻轻取出

，娓娓路来便够了
。

　　六十多岁时

，父母被城市化的海潮拉进了城里
。父亲买了楼房

，我们兄妹几人计算着把屋子装建了

，连同日常家电也一并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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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儿女的也感应快慰
。

　　有一回

，我们兄弟几人相约去探望父母
。大哥问母亲：“妈

，新买的自动洗衣机学会用了吗
？”母亲有些语塞

，不知若何回覆
。我无奈地对大哥说：“大哥

，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大哥掀开洗衣机的盖子一瞧

，滚筒里塞满了大大幼幼的塑料食品袋

，并且都是用过的
。他有些生气地说：“妈

，洗衣机里面塞这么多破袋子干啥
？”

　　母亲不好心理地搪塞：“我也不会用这种自动洗衣机
。食品袋没处所放

，就临时搁这儿了
。”

　　我也在一旁抱怨：“妈

，以前住在村落

，家里处所大

，你啥都不舍得抛

，四处塞
。此刻搬到城里了

，楼房正本就没多大空间

，还攒这些器材干啥
？”

　　母亲被我们兄妹几个抱怨压得一时语塞

，只说了句：“我看这些袋子都是新的

，万一以来有啥用处
。”而后又一个一个地把食品袋从洗衣机里拿出来

，又塞到了别处
。

　　母亲终于还是没有听进我们兄妹们的劝告

，仍旧在攒着食品袋

，只是藏得更荫蔽了

，我们也不再抱怨
。我祖母曾说过：“犟汉子随性

，懒汉子别问
。”七十得心应手不逾矩

，由着母亲开心地来吧！

　　每当五月

，夏花盛开
。我喜欢用“一瀑一瀑”来形容它们
。夜晚

，闻着夜来香

，单独整顿书架
。一本很老的书引起了我的兴致

，那是多年前从母亲的柜子里翻出来的、半个多世纪前的老书
。书籍装帧优美

，封面是用绢做的

，封面上烫金的字迹清澈可见
。那是巴金先生的文集
。再往后翻

，书里夹着一幅幅优美的剪纸窗花

，有人物

，有花草

，有动物

，还有构筑
。

　　我心想：能剪出这么精彩窗花的人

，该有多么灵巧的一双手
？我拿着书里的剪纸问母亲：“妈

，你知路这窗花是谁剪的吗
？剪得真好看
。”母亲说：“里面的窗花都是我当姑娘的时辰剪的
。”

　　我心中一怔

，手里拿着窗花

，好久无言
。这些年

，我看着母亲表演着老婆、妈妈、儿媳、妯娌

，看着母亲为了家庭劳累支出

，看着那双细腻灵巧的手

，在岁月的磨砺雕刻中造成了一副变形萎缩的手
。

　　我们何曾想过

，几多年前那个手持剪刀、雕着窗花的姑娘
？我们何曾想过

，那个放下剪刀、藏起窗花、合上书页的那一刻

，一个女人便放下了所有自我

，从此和一个汉子扛起了一个家庭的生涯沉担
？母亲正本能够不去网络那些食品袋

，她正本能够一辈子拿起剪刀

，做一个喜欢剪窗花的村落妇女
。那一刻

，我释怀了对母亲积攒旧物的不解与抱怨

，心扉豁然开朗
。母亲一辈子如蚕、如炬
。

　　五月繁花似锦
。我想

，母亲节铺排在这个花团锦簇的季节

，肯定有它的深意吧
。这烂漫的季节里香气扑鼻
。这香味

，一半来自花蕊的开放

，一半来自母亲的味路
。这香味

，是大地献给全全国母亲们最美的礼物！

　　而我

，也默默做起了闻香的人
。（曾绍斌/文）

　　作者简介：

　　1.曾绍斌

，西创宁东铁路公司工电段员工

，银川市作者协会会员
。

　　2.写散文、作诗歌、练书法

，爱体育、享垂钓、弹吉他
。不惑之年仍旧存着一股子强硬

，力求面向阳光地活
。